第八十一章 梁亡-《南陈帝业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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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紧紧攥了攥拳头,萧岿面上看不出喜悲,又道。

    “周人还未出兵绕击北城?”

    马武叩首道。

    “江面战事不利,陈人舟船遮绝北江,周人恐已无能相援矣。”

    “敢请陛下移驾北渡归周,以存我大梁社稷。”

    萧岿闻此只是惨然一笑,摇了摇头,正欲再说些什么,却忽听得帐外有鼓声响起。

    他听得真切,那鼓声分做两股,一近一远,一大一小。

    “何人击鼓?”

    他问道。

    马武拜答。

    “陈主与王尚书。”

    萧岿迈步行过伏地的马武身侧,于帐门处驻足,哽咽道。

    “彼伪陈之君尤能于阵前励其将士,我国家危急如此,岂可弃军而望活乎?”

    “马将军老将也,此际若仍念先帝之德,能为我入阵再击贼一合否?”

    马武泣道。

    “先帝擢臣于行伍,恩何大也,为国蹈火,不敢惜身。”

    萧岿拉开帐幔,日光照在他赤色的袍服之上,晕出一股异样的神采。

    抬首望去,他遥见北面楼阁之上,一个同是绛色衣袍的男子正手击巨鼔。

    他知那人便是陈国之主,他慨然道。

    “朕亦能为大梁击鼓矣!”

    言罢,便在卫士拥簇之下,向阵前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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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黄鹤楼南五十丈。

    木台之上,梁尚书仆射王操满额皆是汗珠,简单包扎过的右臂不断渗出着鲜血,面色已是苍白到极处的他,尤自奋力舞动着左手中的鼓槌。

    “王公无恙乎?”

    萧岿的言语自身后传来,令王操一惊,方才他已令军主马武去请皇帝北走,并未料及皇帝竟会反其道而行之。

    他道。

    “天子奈何来此?”

    萧岿抓过他掌中的鼓槌,道。

    “观吾将士破贼矣。”

    王操前时失血甚多,全凭一口心气强撑,此时竟是往台上一顷,倚住鼓面,方才立住身形。

    他摇头道。

    “贼众我寡,吾军今日败矣,臣留此地,欲为陛下断后矣。”

    萧岿没有再言,他只是以槌击鼓,目视远方。

    东面,马武已带着后军数百众向城下陈军的薄弱处奔去。

    西面,江上的周梁水师,正在陈军舟船的压迫下,战况愈发不利。

    王操见他不言,又劝道。

    “臣请天子速退,天子留此,则梁祚亡矣。”

    萧岿摇头道。

    “我若北走,纵入周境,麾下士土皆无,梁祚能得不亡乎?”

    “未若于此,死梁社稷。”

    言罢,他的目光又移向阵前。

    马武麾下已与陈人兵将战做一团,马武则乘马突击,左右冲杀,于步阵之间似入无人之境。

    王操又谏道。

    “陛下果欲留此,臣陛下降陈。”

    萧岿面有愠色,道。

    “王公何胡言也。”

    王操此刻已无力支撑身体,身子直往下一缩,便坐在了地上,他道。

    “天子少年人也,能置生死于度外,然江陵家宅宗室,其无辜乎?天子与三军若死此地,其城中数万生民能安心而降陈人乎?”

    “其必求固守也。”

    “若如此,非为天子一人之命绝,是弃数万生民之命于野涂也。”

    “天子可走可降,万不可死也!”

    萧岿心中那缕先前激起的少年血勇,被这言语一浇,顿时熄灭了些许。

    远处,一支数百众的陈军骑卒忽然从郢州东墙之后奔出,直击梁军后阵而来。

    王操见状,知晓这是郢州城内的陈军精锐被萧岿前移的天子旌旗引出了,他急道。

    “天子或走或降,请速决断!”

    萧岿被他说得心头大乱,方才的豪气一时竟也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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